古巴早已濒临崩溃边缘,随著委内瑞拉总统马杜洛遭美军逮捕,维持古巴经济命脉的委内瑞拉石油进口陷入危机,古巴各地民众纷纷猜测,政府是否会成为下个倒台对象。专家指出,没有委国石油,古巴能源系统恐怕30天内就会全面崩溃。
华尔街日报报导,在哈瓦那(Havana),年长者正于垃圾堆中翻找食物残渣。全国第二大城圣地牙哥(Santiago),则有群众集结,播放著古巴流亡歌手如葛洛丽雅伊斯特芬(Gloria Estefan),以及唱著「我们的日子即将到来」(Our day is coming soon)的威利齐里诺(Willy Chirino)的音乐。
美国逮捕马杜洛,对这个不到1000万人口、长期依赖委国石油勉强维系经济的岛国造成震撼。古巴正陷入经济崩溃、严重程度已可比拟30多年前苏联解体后遭逢的大危机,如今情况雪上加霜。
在较贫困的城市中,民众公开揣测美国是否会推翻古巴总统狄亚士-卡奈(Miguel Diaz-Canel)领导下的政府。狄亚士-卡奈是1959年发动古巴革命、震撼拉丁美洲的卡斯楚(Fidel Castro)和劳尔‧卡斯楚(RaulCastro)兄弟的接班人。
哈瓦那的政治活动人士奎斯塔(Manuel CuestaMorúa)评论政府时表示:「他们很紧张,镇压会加剧,这是典型反应。」
长久以来,古巴国安机构对社会各层面有严密控制,无论工作场所、学校还是音乐厅皆不例外。但古巴异议人士与前官员指出,马杜洛被俘将动摇政府对街头的掌控、监控系统及庞大的告密网络。
马杜洛被推翻两天后,居民佛罗雷斯(ReynaldoFlores)正忍受哈瓦那住处连续第五天停水。这已成新常态——每日停电、医疗系统崩溃、垃圾堆积街头,以及源自蚊虫传染疾病而关节酸痛。
66岁的佛罗雷斯说,「常常六、七、十天没水,」等到水来时,却往往没电能抽水。
他最近还遇过一天既没电、又没水,也没瓦斯可煮饭。像所有古巴人一样,佛罗雷斯会在水塔储水,用于饮用、煮饭、洗涤与盥洗。水用罄时,他只能跳过屋顶,到邻近水塔打水。
最让他担心的,是年长者在垃圾中找食物,染上疾病却只能到挤爆的医院等死,更别提令人窒息的高温。
古巴经济危机早已持续多年,自Covid-19疫情后更严重。自2020年以来,已有超过270万人——约占全国人口1/4,多为年轻且有抱负者——逃离古巴,大多前往美国。古巴人口学者卡罗斯(Juan Carlos Albizu-Campos)称这为「人口掏空」,估计目前仅剩800万人口。
卡罗斯表示,大规模外流与女性生育率下降交互影响,使古巴新生儿人数跌破1899年独立战争后人口大减的水准。
古巴裔美国前国会议员贾西亚(Joe García)长期与高层官员保持联系,他说:「古巴的问题早已是生存危机。对古巴而言,绝望已至,还在持续恶化。」
旅游曾是古巴经济支柱之一,如今据业界人士透露,旅馆住房率低于三成。专家估算,来自旅游业的外汇收入已减少75%。
许多古巴人仰赖海外家人汇款生存。国家每年靠数千名派驻委内瑞拉、墨西哥等国的古巴医师上缴报酬,并凭借委国补贴石油进口,维持供电。然而,如今这条石油命脉可能被美国截断。
德州大学(University of Texas)追踪古巴能源消耗的皮农(Jorge R. Piñon)指出,古巴已无力在国际市场购买石油,只能期盼友好国家如安哥拉、阿尔及利亚、巴西、哥伦比亚能在委内瑞拉受美国施压断供后填补缺口。
委内瑞拉现供应古巴每日约3.5万桶石油,岛内全日需求约10万桶。古巴自产约4万桶含硫和重金属的重油,专门供应老旧发电厂。去年墨西哥供油每日2.2万桶,近日已降至约7000桶,俄罗斯则每日供应1万桶。
皮农说,一旦委内瑞拉断供,古巴经济将遭受毁灭性打击。
「我不会意外美国最后要求委内瑞拉继续对古巴供油,避免再次打开潘朵拉盒子。」皮农根据运输追踪服务监控油轮动向计算,没有委国石油,古巴能源系统恐怕30天内就会全面崩溃。
随著国家苦撑度日,更大的问题转向统治集团的反应。自卡斯楚兄弟率领的革命起,古巴领导阶层紧握权力不放。共产政权这次的第一步,是要求工人周末集会谴责马杜洛被俘,宣布两天哀悼,全国降半旗,纪念32名在美军行动中殉职的古巴士兵及资深军情官员。
石油断供恐让限时供电——原本有时一天仅四小时能用电——更形恶化。依赖发电机的人没有燃料,也难以应付。甚至连烹饪由于部分民众改用石油炉炊食,都变得困难。
美利坚大学(American University)古巴分析家李欧格兰德(William LeoGrande)指出,和苏联崩溃后的「特别时期」全国共苦相比,这次困境更集中打击没海外亲人汇款的弱势族群。
他说:「社会贫富差距更加明显。贫穷者与特别时期同样惨,但部分中上阶层掌握美元,境遇相对不差,这已造成严重社会紧张。」 $(document).ready(function () {nstockStoryStockInfo();});